【大赛专题】动画单元:现实是一抹重彩
梵•高说过,艺术应当关心现实的问题,探索如何唤醒良知,改造世界。艺术家有着敏感而略带悲悯的心。现实不是永远清风徐徐阳光和睦的,它时常以暴虐者的姿态掠夺我们现下所拥有的。所以在我看来现实如果有颜色,那么它一定是以浓墨重彩的方式招摇着。
有部让我眼前一亮的动画片《夜莺和玫瑰》,取材于王尔德童话集《快乐王子和其他故事》(The Happy Prince and Other Tales,1888年),包括《快乐王子》、《夜莺和玫瑰》、《自私的巨人》、《忠诚的朋友》和《神奇的火箭》共5个故事。 另一部是《石榴屋》(A House of Pomegranates,1891年)包括《少年国王》、《小公主的生日》、《渔夫和他的灵魂》和《星孩》4部童话。而《夜莺和玫瑰》和《快乐王子》很像,它们都是在浪漫唯美的名号下翻出的一部让人落泪的现实故事——付出却没有回报,得到的或是不以为然或是贪得无厌的加倍索取。
记得小时候看过《快乐王子》的绘本,绘画材料大概是油画颜料,很有力道的蓝紫色调下金质的王子也蒙上了一层悲伤的味道。故事的最后王子褪去了金子包裹的外表,燕子冻死在王子脚下,年幼的我气不过,硬是用黄色的蜡笔给王子“镀金”。也许就是那时候,在我的心里便是这样理解现实的悲伤:它的颜色是浓烈的,它的形状是有棱角的。所以当我看到《夜莺与玫瑰》这部定格动画时,冷不丁就被拉回到最初看见《快乐王子》的心境。动画的主色调是红黄暖色调,采用油画颜料在玻璃板上涂制的手法,清晰的留下绘画时的笔触,很好的控制了颜料所需的厚度保留和制造肌理,同时在玻璃面板上绘制的好处在于清理画面也极为方便和干净。看了一遍,紧跟着又再重播一次,而后我仔细想着,如果是细柔唯美小清新的绘画风格来制作这部童话的可能,私下里还是觉得唯美的画风或许精致、漂亮,但总是缺少力度的,回味起来不及浓墨重彩切合情节来得猛烈,直击灵魂。
看《夜莺和玫瑰》我没来由的便想到梵•高,那位敏感到极致也绝望到极致的艺术家。世界把自己的癫狂最先传染给人类的画师,在他们的笔端注入魔力消耗着他们的生命和精神作为代价。梵•高唯一深爱的东西就是色彩,辉煌的、未经调和的色彩。他手中的色彩是在呐喊着的灵魂,是现实的缔造者和承载物,它们明亮而互相压制着,浓烈的对撞色一片连着一片在画面上铺展开来,仿佛要冲破画幅蔓延到天际去。梵•高是一位具有真正使命感的艺术家,梵高在谈到他的创作时,对这种感情是这样总结的:“为了它,我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由于它,我的理智有一半崩溃了;不过这都没关系……”。我想清醒着的梵•高一定是太寂寞了,最后现实逼迫他作出了选择,离开带着浓墨重彩回到上帝身边。
又记起本科时,三个女生凑在一块儿做的定格动画《Death & Alive》,当时的剧本很简单,讲的是小男孩的祖母去世了而与此同时隔壁邻居家的新生儿诞生了。在画分镜台本时,我们反复推敲还是决定用熟褐、普蓝等较为厚重的颜色作为影片的主色调。影片想要表达的是一个客观现实:死亡并不可怕,它伴随着“生”而来,是一个完整生命里的一部分。死亡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所以小男孩和祖母居住的房子我们选用了熟褐色的木条,窗棱全部刷上了普蓝色的丙烯颜料,小男孩穿着的毛衣外套也是深深的普蓝色,牧师的一身黑色衣袍更是压抑。一出场就在院子里焦急踱步的邻居也穿着蓝色格子衬衣,深色的裤子,他就像是生与死中间的纽带起着过渡作用。邻居家的房子是雪白的生石灰墙面,配着朱红色门窗与小男孩和祖母的木屋形成鲜明对比,两幢房屋并排靠着,同时安排一生一死微妙的发生在同一时间里暗喻着生与死的并立和对等。这也是现实中随时可发生的事情。
现实或是悲伤的,或是难以接受的又或是欢声笑语的,它是如此霸道的占据着我们的生活,然后在我们的世界里涂抹上最浓烈的色彩,让我们彼此显得不同,让我们有着各自的姿态,并让我们美丽。
( 文:王非晓 )
《夜莺和玫瑰》
《夜莺和玫瑰》
《夜莺和玫瑰》
